toast's profile顺时针转圈圈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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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6 六到了七岁,便上了小学。
当时厂里和城关小学签了协议,接收我们,但交通问题自行解决。所以厂里就专门派了大骄子车,早中晚来回四趟地接送孩子们上学,车上还安排老师一路维持我们的纪律。我就这样土头土脑地在南门口跃动的孩子群中等了六年,开往学校的车。
早晨一般时间卡得刚好,眼睛还睁不开就背着书包跑出来,有时候买根油条带到车上啃,吃完还能睡一觉。中午就跟伙伴们约好了早些出来,踢毽子、跳皮筋和以及各种各样的游戏。收获的时节也去别人家的枣树上偷两颗甜甜的脆枣塞在兜里,一路小跑到南门。也有阳光明媚的时候,就坐在围着灌木的石阶上聊天看太阳,两条腿甩来甩去。有一次就这样等着,太阳亮得晃人眼睛,路边有推车买冰棍儿的大爷不停地吆喝,车来了以后大家一下都从石阶上跳下来,惯性把本来已经裂缝的石阶带了下来,砰地落在我的右脚边,扬起灰尘和蚂蚁。回想起来,那石头至少也有30*100*10cm3,我却只是惊慌了一下,拔脚跑上了车。当天下午脚便肿起来,继而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我爸说,要是石头再偏个5厘米,我的脚就碎了。这大概是我经历过威胁健康最惊险的一次,也是学生期间请假最长的一次。
继续说上学。上车以后前后左右清点人数,到点儿人齐了就发车。但也经常会有人不齐的时候,等个一两分钟便扬长而去了。我也有一次没赶上车的经历,奔到路口的时候还看见了车屁股,我甩着胳膊追啊追啊,还是绝望地看着它突突突冒着烟离我越来越远。最后我妈吭哧吭哧了不到一个小时,骑着自行车把我送到学校。她累的直喘,满脸都是汗,说,以后我再也不送你了。我就再也没敢迟到过。
放学的时候也等车,这时候的活动却丰富得多。校门口有各种馋人的小零食,糖人、泡酥、栗子、馅饼、烤红薯什么的,一堆堆的学生围着抢着;也有礼品店,卖些女孩子喜欢的贴画、信纸和叠千纸鹤和小星星的手工纸,惹得人走不动脚。放学早呢,就可以在小摊间转悠,等着车来;要是赶上做值日或者老师找,就得匆匆忙忙地跑上车,免得一车人等一个备受谴责。
在车上的时候也挺不老实的,跟老师对着干。我们车上是一个胖胖的女老师,大约五十岁,满脸横肉凶巴巴的,孩子们都不喜欢她。我当时特别不能理解她跟我一个姓,全车人拥有这个姓氏的无外乎我们俩,因而我便总觉得我们之间似有有种隐含的联系,这联系说不清道不明却让我不爽。我们就在车上换座位、睡觉、大声说话、吃零食,年级高的时候开始了我人生最初的蹲在车尾的升级时光。她会威胁说,告诉你们家长,我们反而越来越皮实了。
若是下雨,路上有积水,车经过一个拐弯的大坑时会激起巨大的水花,喷溅到车窗那么高,我们全车人都聚精会神地等着这一刻,然后随着车的起伏“哇”的一声;若是晴天,便在跳下车的时候摘两颗苍耳,追逐着伙伴们,互相打闹着回家了。 February 09 五奶奶家的院子里有与我年龄相仿的葡萄树和红、白两棵石榴树。葡萄的老藤年年冬天被冻得奄奄一息,开春却又吐出柔嫩的芽,沿着木头架子蜿蜒而上,最后惹绿了一片天。我喜爱这触角一般的枝芽,它的头圆圆的,时时有无尽生长的劲头;若是伸得足够长了,就卷曲成好看的蚊香形状,我忍不住怀疑这就是古典设计中藤蔓图案的灵感。掐下来一截,就能够闻到一股子清爽酸嫩的春天味儿。石榴的花苞连接着果实,绽放出五片薄薄的花瓣,白色和红色,还带有一些娇嫩的未展平的褶皱。风吹过便飘下一片,落英缤纷。
秋天的时候葡萄和石榴就都成熟了,滴溜溜圆的透亮。挑个周末,一家老小在院儿里就忙活开了。妈妈戴着手套,拿着剪刀,站到长凳上剪葡萄,我和妹妹就在下面端个盆儿,等着果实送下来。爸爸和叔叔举着长长的自制大钩子把石榴拽下来,姑姑就抱着竹筐,仰着脖子,冲来冲去接石榴,有时也会砸了脑袋。整个院子里叫嚷不断,鸡飞狗跳,却是欢乐融融。
偶尔也带回些别的种子,花生、草莓、大葱、丝瓜和葫芦,都在这小小的土地上生过根;夏天吐在树坑的几粒西瓜子,来年也生出娇嫩的西瓜藤。四、五年级的时候又弄来一棵香椿树,从没剪过枝,所以自由地参天伸展去。到了时节我就跟妈妈搬着梯子上房去摘香椿,掰下来的嫩枝撕了皮就塞到嘴里,竟也觉得嫩嫩的香。
除了树,这院子里也少不了动物。小的时候奶奶养过两只老母鸡,还三天两头地下个蛋。我在外面玩,捉了蚂蚱串在毛毛草上,看它们几十条腿背着一根草往前蹦跶,带回家就喂鸡吃。还养小兔子,吃白菜、胡萝卜,也吃肉,把它放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把妈妈养的花啃个精光,气的妈妈脸都红了。还有金丝熊,喜欢吃花生,用两个细小的爪子捧着圆圆的花生一口塞进嘴里,然后在腮帮子里存着,一边一个,撑得嘴不能动弹。等人都走了,没人看着它了,再把花生吐出来,警惕地一点一点吃。也有一个假期跟伙伴们一起养蚕,爬墙上树去摘桑叶,可等他们吐丝做茧变成飞蛾,我又觉得只是过程有意思,对结果无所适从,就连蚕茧带蚕子一起扔进了垃圾箱。还有蜗牛,也是这个结果,因无法适应他们过度的繁殖和成长而终了。
这些小动物,多数都养了不久便因为相互斗争、别人残害、我放弃或者不知道的原因死去了。这便是我年幼时经历的小动物死亡,我把它们埋在葡萄藤下,我记得把小兔子从笼里拿出来的时候,它不再像往日一样地挣扎使劲,而是瘫软的一陀肉,格外地沉而迟钝。我就怕了起来,不敢再碰它,最后还是妈妈把它埋了。从此便失去了饲养宠物的兴趣,也常常惧怕对它倾注了感情后有一天去面对它瘫软的皮毛和身体。
现在回忆起这院子,仿佛还能看见一个小女孩穿着手工的裙子在围墙上用粉笔画画,胳膊腿儿都被花蚊子咬起颗颗大包;又或者,她把橡皮筋串在香椿树和石榴树上,跳来跃去,小辫儿也跟着甩起来。 February 06 四阳光灿烂的青天白日里,也会有些不常规的游戏。
幼儿园里有一片游乐设施,地方不大,设施也不多,在孩子眼里却是真正的乐土。尤其冒着风险、翻山越岭来到这里戏耍就显得更加刺激。周末或是假期里,幼儿园的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人。我们勘察好情况,就来到幼儿园一墙之隔的自行车棚里,搭好垫脚砖,登上石台儿,灵巧地从铁栅栏中钻过,再纵身一跃便成功入侵了。那铁栅栏的宽度刚好容一个孩子的头,偶有营养太好的小胖子塞不进来脑袋干着急,便灰溜溜伤心地回家了。
我最喜欢秋千,站着荡很容易使劲,迎着风挺着肚子,膝盖一弯一直便悠的老高,裙子也像旗帜一样飘展开;坐着荡就需要用脚尖踮着地往后撤到最远,然后一松脚,就像钟摆一样地甩出去了。倘若有人帮忙在身后推一把,自然就可以像小公主一样看着天空一高一低了,但如果技艺不好力量左右不均,就会拧着摆起来,在上面干使劲儿也没有用。滑梯也喜欢,爬上小楼梯,然后从大象图案的洞里钻出脑袋和脚丫,坐好以后一出溜就下来了。后来就顽皮的很,不走楼梯,偏偏要从滑梯斜面光溜溜的大理石冲上去,还助跑几步,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再被地心引力拽下来;偶尔成功了,心里就高兴得很,叉腰对下面的小朋友炫耀一番,然后风光无限地滑下去。特别小的时候也曾缠着爸爸让他坐稳把腿伸直,我便从他的大腿滑到脚脖子,一条腿的长度也可以成为孩童漫漫的探险呵。还有跷跷板,两个人像青蛙一样交替使劲,把对方送到空中,可是遇到了敦实调皮的人,也把对方撂在空中自己不动啦,等别人挣扎半天想放弃时,他就猛然撤走,把人家从半空中摔下来颠得屁股生疼。
有个乖巧的女孩叫云子,她家有一张吊床。我们便跑去,央求她的妈妈把吊床绑在门口的杨树上,感觉像在野营一样。可是我们都爬不进去,转着圈儿地翻下来,只得大家齐心合力从四面八方撑着网让一个人把屁股放进去,再帮她把四肢塞到网中。虽是废了这么大的波折,却也值得了,躺进去的那一刻真是觉得轻松而美妙啊。可躺着的人左右摇摆个一分钟,下面的人就流口水了,想办法赶紧把他弄出来,再把自己弄进去。我们也在她家门口揪一种紫色的草,泡出来红红的水;也在她家门口捉了很多小蚂蚁炸着吃,营造出浓浓的野餐气氛。这是我唯一一次吃蚂蚁,它的味道有点酸,据说富含蛋白质。
等再长大一些,就开始真正的野餐了啦。文、安、燕、佳,或许还有庭和凯之类的,我们分工好了从家里偷偷拿出报纸、火柴、红薯、土豆、肉和盐,跑到南门外的小溪边,用大石头搭起来约莫二十厘米见方的灶,里面放些树枝,然后用报纸引燃了火,使树枝烧起来,上面搭了木头架着红薯和土豆,肉则拿树枝挑着烤。烤的过程及其漫长,红薯和土豆总是硬邦邦的,丝毫也没有熟的意思,肉倒是很快就出了香味儿,一圈人挤着咽口水咕咚咕咚。后来肉被烤得焦巴巴的,缩成了一小条,我们每个人就吃到了一个小肉嘎巴儿,嘴里只沾了个肉味儿,连牙都没派上用场。就在我们意犹未尽贪婪地觊觎着红薯和土豆的时候,被烧锅炉的朱大爷发现了。他严厉严峻严肃地批评了我们一顿,然后看着黑乎乎的红薯和土豆说,来,我给你们烤。我们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来到锅炉重地,看着他把半生不熟的黑东西放在红彤彤的炉子壁上,不到一会儿就香气四溢了。掰开的时候,红薯甜得流油,土豆蘸盐吃也是香得要命。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烧烤。 February 04 三董辣离开后,我就与小伙伴在一起疯跑啦。
常规的活动时间是晚饭后。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傍晚格外漫长,路灯的颜色也格外温柔。家家户户撂下饭碗就出门儿啦,男人们抢占石桌和石凳,下象棋和打牌的互不干扰,来晚的人就撅着屁股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若是人凑够了,便在马路牙子上铺着报纸新开一桌。女人们也聚成一团团,聊着赵钱孙李的家长理短,手中穿针引线编织着入冬的毛衣;或者好不容易闲下来,就在兜里装满瓜子,一颗一颗来劲地嗑,总之,她们的手和嘴是闲不下来的。男人女人的疯孩子们就各自奔向自己的小伙伴,撒了欢儿地跑啊跳啊。
我那时候有很多年岁差不多的小伙伴儿,夏天的时候就凑在路灯下跳皮筋,冬天穿上了棉鞋就踢毽子,竟也能踢上百个。偶尔也跟男孩子一起玩,学习在满是泥土的墙根打玻璃球或是蹲在地上拍洋画。若是赶上天气好,整个一条路上都是不大点儿的小孩子在跃动,此时再蹦出个人小鬼大的孩子头喊一声,咱们玩躲猫猫吧!这些豆大的娃儿就都聚起来,足有二三十个。手心手背决定四、五个人抓,他们就满脸不情愿地冲着一根电线杆子站好,蒙住眼睛大声数数。剩下的一群则哄的一声在黑暗中散去啦。我们游戏的范围极大,也不规定什么界限,三两成群地往各个缝隙里钻。有时候跑的太远,在一面墙后面屏息躲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动静,便因不被关注反而乏味起来。如此,一群这样无趣着的孩子便又反过来去寻找那些抓人的人;要么则翻出皮筋、毽子或者弹球这些设备,重新开始自己的游戏;也有顽皮小男孩绕到小女孩的身后,嘚的一声把人家吓一跳。我则常常跟一、两个丫头一起藏到楼道里,还要蹑手蹑脚地防止震亮声控灯,有人来找的时候就一层层继续向上爬,往往他们找到三楼也就放弃了,我们便开始聊天说笑。也或者恰好站到某丫头的家门口,说,谁谁,这不是你家么?我们进去玩会儿吧,之后就在别人家里吃西瓜和冰棍,躲猫猫的事情早就在甜蜜的果汁里忘记啦。
要是赶上院儿里盖楼房,我就别提有多高兴啦,大概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惦记着那一滩金黄的沙子了。最好是用大铁丝网筛过的细沙,来不及脱鞋就冲上去。有人拿了小桶小铲,兑些水搭城堡,有人在沙子上打滚儿,也有人只是用小手抓起来一把沙,然后看它们稀稀拉拉地从指缝间漏下来,漏完了就再抓一把。我每样都喜欢,最喜欢的是拿一块吸铁石,在沙子里游那么一圈,便吸上来很多无比细小的黑色铁屑,我把它们一点一点揪下来,放在火柴盒里。等到太阳快下山了,妈妈扯着嗓子喊吃饭才能回去,进了院子就用凉快的自来水冲冲脚丫。然后拿出我宝贝的火柴盒,用指甲里塞满泥的小胖手握着吸铁石在火柴盒底慢慢移动,上面的铁屑就开始跳舞啦。
前两日看王安忆的书,她也说小的时候喜欢玩沙子,难道所有的孩子都喜欢么?真是神奇。我想,大概这金黄的颜色和细腻的颗粒让孩子觉得像童话吧。 February 03 二在家里头我就跟董辣一起玩。我们两个年龄差的不多,又都是女孩儿,便总是穿相同的衣服。夏天,巧手奶奶就用鲜艳的布条拼出连衣裙;冬天,过年的时候姑姑叔叔就给我们买一样的新衣服。走在路上还有大叔问是不是双胞胎,我俩就特别高兴地傻笑。
我们整天都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钻在桌子底下,边捧着饭碗边数大人的脚;碗里没有菜了就伸出脑袋让妈妈加些菜,然后又钻回来继续吃。吃完饭就争抢着钻到奶奶的缝纫机下面,晃着脚踏板当秋千玩儿。
说到底,那时候家里人多,大人们都没有现在这么忙,也总是宠着我俩的。周末就盼着赵叔叔来,他骑着摩托车神勇地出现,带来好多的零食和冰棍儿。我跟董辣总是分别坐在他的左右腿上,轮流把拳头放到他的嘴里,要么就让他把我们举得老高转圈儿玩。玩够了就分脏,浪味仙、鸡肉圈之类的全是一式两份,你一袋,我一袋。她因为吃饭不好,所以零食一般都吃的很快,吃完了便眼巴巴看着我的,说我馋她。就这样开始生气、闹别扭。等到吃冰棍儿的时候就又和好了,笑嘻嘻地把冰棍纸铺平,压在褥子下面,积成厚厚的一打。
四、五岁的时候,我们已是十足的臭美妞,总偷偷抹姑姑的化妆品。姑姑把她的化妆品都放在五斗橱最大的一个柜子里,打开挂着绿帘子的小门,就能闻到那种特有的香味。我们喜欢把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放在床上,逐个打开、惊叹、讨论用途并给予评价,然后再依次尝试。化妆品中又属口红最中意,用途明确,用法简单,直接往嘴上一涂,就亮丽起来。我记得还有一种特别神奇的变色口红,看着是绿的,擦在嘴上过了一会儿就红了,长大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我最喜欢用这种,对着镜子撅着嘴,等待悄悄的变化,心里觉得太美妙啦。可是被姑姑发现就不美妙啦,有好几次都是刚刚涂上小嘴,就听见姑姑的脚步声袭来,只好慌张地把口红帽儿往上一杵,抿着嘴强做镇定状。就这样,我俩毁了姑姑不知道多少口红,它们都没有来得及旋下去,而被口红帽儿挤压得酱乎乎的了。
假若进行的顺利,没有被逮到,我俩就开始过家家啦。我们的家家比较高级,不是爸爸妈妈孩子吃树叶的老套故事,一般分为两个大主题:一个是上课;还有一个就是姐妹情深。上课的家家,就一个老师一个真实学生和一群虚拟学生。搬个大凳子当课桌,小凳子当椅子,旧挂历是黑板。两人轮流当老师,所教授的内容从语文、数学到美术、体育,甚是全面,上课后还写作业,打成绩。我记得最有意思的两个细节一个是提问的时候,老师要喊一群虚拟学生的名字,小红、小明,然后自说自答地,“啊,你答错了”、“你怎么忘了?”,如此一番,最后语重心长地说,还是董辣来回答吧;还有一个就是我俩上“体育课”的时候面对面一丝不苟地做广播体操。
姐妹情深的家家变数就比较大了,什么白娘子模板的啊,京城四少模板的啊,最多的还是自编自演的。我们酷爱古代扮相,用毛巾缠成各种发式,披着床单或者大人的衣服,挥舞着长长的水袖。再后来,这种表演的功力淋漓尽致地发挥在每年三十晚上的姐妹山寨春晚上,我俩会密谋好多天,制作节目单,彩排。然后当天晚上举个铝制的大手电筒,又是唱又是跳,还讲笑话,抽奖,说双簧装老太太。至今家人回忆起来仍唏嘘不已。
可是过了不久,董辣就去了她的姥姥家。每次回到奶奶家都因为晕车而大吐不已,临走时又因为不舍而嚎啕大哭。我们就这样分开了,相聚时便在巨大的水塔下面紧紧抱了2分钟,只是笑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我出生的时候是个挺瘦小的女婴,只有眼睛大,双眼皮儿宽,便分不出什么轮廓。而且据说爷爷奶奶知道并没有迎来一个孙子的时候还是溢于言表地失望了一下。但是妈妈说我是个能吃能睡的主儿,到了百天已经有了小佛爷的规模,胳膊腿儿都瓷实地很,小脚丫也倍儿厚实,面孔也越来越有我们老董家人的样子,便极受宠爱。
万千宠爱于一身,我也没让各位白疼。
首先是,我吃饭特别好。那个时代的小孩没有现在的讲究,我妈也没有时间单给我做黏糊糊的龙须面或者香喷喷的鸡蛋羹。吃饭的时候把我当个人儿似的往椅子上一抱,给我脖子上围个小罩衣;把各种菜夹进我碗里,然后用大勺一豁,我就开始发挥了。我也不挑食,狼吞虎咽地塞呗,后来可能大人怕我吃的太快了不容易消化,便把勺儿扔到一边教我使筷子。至今我也总是记得奶奶的脸,关切地望着我说,慢点儿吃,慢点儿吃,别噎着。
其次是,我是个小人来疯。那时候爷爷还在,哄着我捧着我的人也多。我爸常说,我那时候嘴甜,男女老小的称呼分的可清楚啦,连大大跟叔叔也能分辨出来,从不出错。逗我唱歌跳舞的,我也从不怯场,直接吼“我家来自黄土高坡”。后来上了小学,我便不爱叫这些大人;现在更是认不得几个,即使遇到了,也不知道那种比我妈大十几二十岁的人该叫大妈还是奶奶。这种错误小时候若是出现了,大人会随口纠正一声,跟着改了,人家还会夸口说这孩子真乖;现在若是犯了,人家心里会怪你不尊敬,要么就是回去照镜子暗自伤心,说,我有这么老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能自己玩。搭积木,拼图这种安静的游戏我都可以自己鼓捣一个下午;要么找来一堆废布给娃娃做衣服,梳头发,直到黄昏来临,我妈来赞赏我,然后说吃饭啦。最夸张的有一次家里来客人吃饭,没人看着我。我妈就让我先吃完,然后给了我一双鞋,我穿鞋带玩了2小时!长大以后他们给我讲这段故事,我就说,妈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啊,我妈总是嘿嘿一笑。
当然我也有不省油的地方:特别能哭。传说专门有两盘磁带录了我响彻云霄不依不饶的哭声,只可惜在那么多次搬家中不知了去向。还有就是心眼直。刚出生的时候姥爷送我两对细细的银镯子,当我懂得什么是敲门之后便一直觉得这是敲门的工具,孜孜不倦,没过多久就全敲断了。从我有记忆开始的童年,家里吃鸡的时候便把鸡心留给我吃,还说让我多长个心眼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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